“再不行就他飞来看你,或者你飞来看他。攒攒钱,攒攒假,一年见个几次还是可以的。小别胜新婚,懂不懂?”
“感情这种东西,距离不是问题,心在一起就行。”
苏荔乐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。
但她还是硬着头皮,用力拍了拍温淼的肩膀。
“怎么样?是不是好点了?”
“.......”
好点?
她应该好点吗?
怎么她听来听去,一点好处都没听到呢?
距离不是问题。那什么是问题?时差是问题吗?孤独是问题吗?想见见不到是问题吗?
心在一起就行。心在一起能干嘛?能抱吗?能亲吗?能在她难过的时候摸摸她的头吗?
温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将脑袋从枕头里抬起。
女孩头发乱糟糟的,糊了一脸。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,眼眶有点红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。
“苏苏。”
苏荔乐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只听下一秒,温淼嘀咕:“我要分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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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谢京韫:?
第49章
机场安检处。
谢京韫收拾着刚刚吃完的早点, 把纸巾和空杯子扔进垃圾桶。旁边知道两人进展的苏荔乐和程隽很有眼力见地留了一点空间出来,默默站远了几步。
另一边,毫无察觉的徐执宥对他们的行为表示纳闷。
怎么坐个飞机搞得像什么生离死别一样, 谢京韫这人不是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吗?昨天在酒店, 他听说连房子什么的手续都全部办好了, 只是要留下来交接一下工作。
与此同时, 当事人温淼正做着激烈的心里斗争,丝毫没有留意旁边谢京韫在交代什么,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她眉头皱着,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脑子里有两个小人疯狂打架。
实际上,她对于异国恋这件事的概念是很模糊的。一方面, 她在恋爱方面的经验为零。另一方面, 苏荔乐那一番言论让她又有些忐忑不安。
但有一件事她知道,在一起第二天就提分手这事实在是不地道。
不仅不地道, 甚至可以说非常、非常、非常过分。
她昨晚认认真真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有关于异国恋的话题, 风评可谓是一边倒。
“异国恋就是拿着恋爱的名义过着单身的生活。”
“不是不报,时差未到。”
“建议想体验失恋的朋友可以试试,体验感很真实。”
“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?谈一场异国恋吧,保证你每天都想死。”
一条一条刷下去,支持率和反对率可谓是势均力敌,达到了惊人的1:9。让她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。
见女孩吃完三明治后依然心不在焉的样子, 谢京韫捏了捏她的手心:“刚刚和你说你都听了吗?”
温淼偏过头, 总之回答道:“听了吧。”
谢京韫觉得好笑, “听了就是听了,没听就是没听,听了吧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可以听了也可以没听的意思。”
乐团里其他人催促她过去安检, 谢京韫把背包还给她,靠在椅背上,轻叹了口气:“才刚得手一天,里里就喜新厌旧了。这就叫始乱终弃吧。”
“什么跟什么。”温淼一听这个话,简直就是完美戳中了论坛中异国恋掰掉征兆的关键词,语气变得飘忽,“我不会的。”
谢京韫原本还在逗她玩,见她这个反应,眉心一跳,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温淼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,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一段距离,还是小跑回来在他面前停下,又强调了一遍。
“哥哥,我肯定不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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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克服遥远的距离,温淼回江都以后,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。
大四课本来就不多,现在巡演结束,当初努力通过考核的优势也体现出来了。
其他人忙着准备校招、投简历、跑面试,她倒显得没那么焦虑。乐团那边已经定了她,毕业后直接入职。
但闲下来反而容易胡思乱想,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一堆事做。
白天她忙着毕业论文答辩,一遍遍修改答辩ppt,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,确保每一个字都不会卡壳。
下午她就去学校就业指导处找老师,讨论未来工作的大概方向。有编制的工作自然很好,但考虑她不是江都人,留在这里工作势必要考虑落户、住房、长远发展。
忙了一天,她回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。
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湿着,先给温小六换了水,又拿了点干草铺好,这才打开视频通话。
温小六是特意空运回来的,放在她这边养。温淼觉得谢京韫这是让她变相地帮他养兔子。
顺便让她每天看着兔子就想起他。
这些天,她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。她学着网上那些克服异国恋的帖子,把一天的事讲给他听。
论文改了哪部分,楼下那家奶茶店出了新品,食堂今天做的菜不好吃。
有时候她说着说着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这些事情,有什么好说的呢?
电话接通,温淼蹬掉拖鞋上床。
屏幕那头,他那边凌晨四五点,天还没亮。
谢京韫戴着耳机,靠在床头,眼皮微微垂着,带着一点将睡未睡的慵懒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头发耷拉下来,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。
他就这么看着她,嗓音有点哑:“又不吹头发。”
“我待会去吹。”温淼应了一句,把镜头转向温小六,“你看,它今天吃了好多。在外面倒没吃什么。”
温小六在镜头里埋头苦吃,两只耳朵垂下来,抱着那根胡萝卜,两只小爪子按在上面,啃得专心致志,时不时还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。
腮帮子鼓鼓的,根本没空理她。
温淼把镜头凑近了一点,叫它:“温小六。”
没反应。
又叫了一声:“小六!”
它耳朵动了一下,但还是没抬头。
温淼:“……你兔子不给我面子。”
她举着手机,对着温小六又晃了晃,那小东西头都不抬,继续抱着胡萝卜啃得忘我。
谢京韫闷笑出声,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,带着一点低低的哑。
“那我让她理理你。”
“理理”这两个字,他说得慢悠悠的,像是故意拖长了尾音,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。
温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谢京韫问:“带她出去玩了?”
“嗯,下午苏苏答辩完,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宠物咖啡店,店里有好多动物。”
女孩眼睛弯起来,像月牙儿,整个人看上去乖得不像话。她趴在床上,头发还有点湿,散在枕头上,衬得那张脸小小的。
“你知道吗,那里有好多好多兔子,大的小的,白的灰的,有一只特别胖,趴在那儿一动不动,像个毛绒玩具。”
她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,笑的时候眼睛更弯了,鼻尖也跟着皱一下。
“温小六一开始有点害怕,缩在我怀里不肯下来。后来有一只小灰兔凑过来闻它,它才慢慢探出脑袋。”
“苏苏说它跟我一样,认生。”
谢京韫听她说完,“喔”了一声,一只手撑着脑袋,“快过年了,宝贝走亲戚去了。”
他说的理所当然,温淼也跟着想当然地把这个宝贝当成温小六。
只是她眨眨眼,忽然反应过来。
他是在叫她。
毕竟他们之前还因为宝贝这个称呼闹出过一个乌龙,某个人还特意手写和她强调他只有一个宝贝。
心里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扫,痒痒的,软软的,让人忍不住想蜷起来。温淼把镜头转回来,趴好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我今天去就业指导处了。”
谢京韫示意她说下去,“然后呢?”
“老师说,留江都可以,回昌南那边也没问题。她们有推荐的岗位,就是我得重新考编制,会有点麻烦。”
温淼问,“你觉得呢?”
谢京韫思考,“听你的意思,回昌南的话应该没有现在稳定。”
“对,而且我也会觉得有点浪费,毕竟之前我可费了不少功夫才转正的。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!”
温淼苦恼,“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,就算工作又能工作多久呢,以后是不是还是得回去。”
谢京韫安静地听着,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漫不经心,“很多人都以为,到了一个阶段,就必须要做出什么,要有方向,要有规划。然而实际上,我们的生活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,自动变成那个样子。”
“哥哥也是很后面才明白的。”他说,“某个阶段的人生目标,和后面做的所有选择,其实完全不一样。我以为我会走那条路,结果走着走着,就拐到了另一条。”